“它盯上我了。”柳漾舔了舔嘴唇,眼底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泛起一层兴奋的猩红,“师姐,它闻到了柳神的气息。”
“退后。”清漪将柳漾拉到身后,斩我明道诀运转到极致,一柄由道心碎片凝成的无形道剑出现在掌心,“我来。”
“不。”柳漾却按住了她的肩,声音轻却执拗,“师姐,让我来。我需要……它的神源。”
清漪侧首看她。
柳漾的脸在暗红的天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翠绿的眼眸却亮得骇人。她缓缓掀开斗篷,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弧度极小,藏在宽大的衣衫里几乎看不出来,可此刻却泛着一层温润的翠光。
“宝宝在饿。”柳漾笑着说,指尖抚过小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熟睡的猫,可抬眼看向那怪胎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它需要先天神源……才能长大。”
清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看着柳漾眼底的疯狂,知道拦不住,只能握紧道剑:“我配合你。”
古代怪胎已经冲到百丈之内,它抬起手掌,掌心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朝柳漾当头咬下。那嘴里喷出的腥风带着仙古时期的腐朽气息,能蚀人神魂。
柳漾不退反进。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柳叶般飘起,三千柳枝自她脊背无声抽出,在暗红的天幕下织成一张翠绿的网。那网不像平日里那般锋锐,反而带着几分柔韧的缠绵,像是要将猎物温柔地裹住,再慢慢绞杀。
“师姐,”柳漾的声音从柳枝网中传出来,带着笑,“看好了。”
柳枝网罩向怪胎,怪胎挥掌撕扯,却发现那些柳枝越扯越多,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它的青铜甲缝隙往里钻。更可怕的是,柳枝上散发着一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那是柳神法,仙古时期通天彻地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丝恶念,也对它这种残魂有着天然的压制。
“柳……神……”怪胎发出惊恐的嘶吼,转身想逃。
“晚了。”柳漾笑着,十指翻飞,柳枝骤然收紧,将怪胎捆得结结实实。她飘然落在怪胎头顶,足尖轻点其头盔,弯腰,右手成爪,径直插入怪胎的胸膛。
“噗嗤——”
没有鲜血,只有一团幽绿色的光被柳漾硬生生掏了出来。那光团拳头大小,内部封印着一滴金色的液体——正是古代怪胎在仙古时期凝练的神源,蕴含着最纯粹的先天精气。
怪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像是漏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捧飞灰,消散在风中。
柳漾捧着那团神源,落在清漪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师姐,拿到了。”
她的脸色却比刚才更白了,唇角溢出一缕血丝,握着神源的手在微微颤抖。清漪知道,她虽然表现得轻松,但孕初期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种程度的战斗,方才那一击,已经动了胎气。
“胡闹。”清漪冷着脸,伸手去扶她。
柳漾却顺势倒进她怀里,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师姐……我疼……”
清漪的手顿在她腰侧。透过痛感相连,她清晰地感受到柳漾小腹处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躁动。那是腹中的生命雏形受到了战斗余波的刺激,正在挣扎。
“忍一忍。”清漪的声音软下来,一手按住她的小腹,补天术的灵力化作最温柔的溪流,缓缓安抚那股躁动,“先把神源吸收了。”
柳漾“嗯”了一声,盘膝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将那团神源按入眉心。翠绿的柳神印记骤然亮起,神源中的金色液体被缓缓抽取出来,化作一缕缕金丝,没入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小腹深处。
清漪守在她身侧,斩我明道诀的道剑横于膝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方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已经有几道隐晦的气息在朝这边靠近。
一炷香后,柳漾睁开眼,眸中的翠绿更深了几分,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泉。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小腹的绞痛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饱足感。
“舒服多了。”柳漾笑着去拉清漪的手,“师姐,我们继续往深处走,前面应该有太阴玉髓的气息。”
清漪却没动。她的目光落在柳漾的唇角——那里还沾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丝,衬着她苍白的脸,有一种病态的艳丽。
“过来。”清漪说。
柳漾愣了愣,乖乖凑过去。
清漪抬手,以拇指指腹擦去她唇角的血渍。那动作极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柳漾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她看着清漪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种更暗的东西取代。
“师姐……”柳漾的声音哑了,“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么?”清漪抬眼看她,眸色清冷,却藏着一丝只有柳漾能读懂的纵容。
柳漾没回答。
她忽然伸手扣住清漪的后颈,将人拉向自己,低头咬上了清漪的颈侧。那不是吻,是咬,犬齿刺破皮肤,留下一个深深的齿痕,鲜血渗出来,被柳漾的舌尖卷走。
清漪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
痛感相连。柳漾咬她,她自己也能感受到那股尖锐的刺痛,可那刺痛里却混着一种诡异的快感,像是某种隐秘的契约被再次确认。她甚至能感受到柳漾此刻的心情——疯狂的占有欲,患得患失的不安,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
“师姐……”柳漾松开嘴,看着那个渗血的齿痕,满意地舔了舔嘴唇,“只能看我。”
清漪的颈侧火辣辣地疼,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血。她本该生气的,可看着柳漾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像是做了坏事又怕被责骂的忐忑,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疼。”清漪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柳漾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凑过去,在齿痕旁边轻轻吹了吹,然后伸出舌尖,一下下舔舐着伤口。柳枝的生机混着唾液渗入皮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化作一枚淡红色的印记,像是一枚隐秘的烙印,嵌在清漪白皙的颈侧。
“这样就好了。”柳漾笑得天真,指尖摩挲着那枚印记,“以后师姐身上,只能有我的印记。”
清漪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那你呢?”
“我?”柳漾眨眨眼。
“你身上,”清漪的指尖下滑,停在柳漾的心口,那里有一道昨夜神魂交融时留下的淡白痕迹,“只能有我的。”
柳漾怔住,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她笑着去抱清漪的腰,将脸埋进对方怀里,声音闷闷的:“师姐……你学坏了……”
清漪拍着她的背,目光却投向秘境深处。那里,暗红色的天幕下,有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气息正在苏醒。太阴玉髓还没找到,各方天骄已经陆续进入,而柳漾腹中的生命雏形,就像一盏明灯,吸引着所有贪婪的目光。
“走吧。”清漪说,“接下来,我主攻,你辅攻。不许再逞强。”
柳漾抬起头,眼底的疯劲被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取代。她乖乖点头,柳枝缠上清漪的手腕,与她十指相扣。
“听师姐的。”
两人身形一闪,朝着秘境深处掠去。暗红色的天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像是一根再也解不开的锁链。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块倒塌的石碑后,一双幽绿的眼睛缓缓睁开,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更多的古代怪胎,正在从仙古的沉眠中……逐一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