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本体!"文潇惊呼,"在哪里?"
赵远舟眯起眼睛:"看背景...应该是南山断崖。"
"但你说过南山无柳..."
"所以她才选择在那里化形。"赵远舟恍然大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文潇已经冲了出去,甚至忘了驾云,全靠双腿奔跑。赵远舟和卓翼宸紧随其后,白玖则留下来照顾其他伤员。
南山距此二十里,文潇跑得肺部灼痛,却不敢停下。柳漾的联系时断时续,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当他们终于爬上断崖时,夕阳已经西沉。那株柳树比镜中看到的更加枯萎,大部分枝条已经干枯断裂,只有一两根还挂着几片顽强的绿叶。柳漾的灵体站在树旁,半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柳漾!"文潇呼唤着冲过去,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柳漾转过头,眼中满是惊喜和悲伤。她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
赵远舟迅速从包袱中取出符纸和朱砂,在地上画起复杂的阵法:"文潇,站到阵眼去!卓翼宸,护法!"
文潇依言站到阵法中央,赵远舟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阵法亮起蓝光,文潇颈后的印记也开始发光。她感到一股拉力,仿佛有什么要从她体内被抽离——
一片金色的柳叶从她印记处分离出来,飘向柳漾的灵体。当金叶融入柳漾胸口时,她的身体变得稍微凝实了一些。
"文...潇..."微弱如蚊鸣的声音传来。
文潇的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柳树根部。奇迹发生了——泪水渗入土壤的瞬间,干枯的树干抽出了一根嫩绿的新枝!
"真心泪!"赵远舟激动地说,"《异世录》记载,'异世之魂若得此界至爱者真心泪,可重塑形骸'!"
柳漾的灵体被拉向柳树,渐渐与之融合。新抽的枝条迅速生长,缠绕成一个茧状。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一刻钟后,绿茧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个赤裸的柳漾——有血有肉的身体,胸口微微起伏。文潇冲过去将她抱起,感受到温暖的体温和微弱但稳定的心跳。
"她活着..."文潇哽咽着将柳漾紧紧搂在怀中。
赵远舟脱下外袍裹住柳漾:"先回去再说。她还没脱离危险。"
就在这时,卓翼宸突然拔剑指向远处:"谁在那里?"
一个黑影从岩石后走出——是离仑!但此刻的他看起来异常平静,眼中不再有疯狂。
"别紧张。"离仑举起双手,"我来传达警告。"
赵远舟挡在众人前面:"你还没死?"
"那个疯狂的我已经被裂缝吞噬了。"离仑苦笑,"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时间不多,听好——神族已经注意到你们的小把戏了。"
文潇抱紧柳漾:"什么意思?"
"白泽族大长老一直在研究穿越时空的能力。"离仑看向柳漾,"现在他们知道有活生生的样本存在,会不择手段抓住她。"
赵远舟眯起眼睛:"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算是...赎罪吧。"离仑的身影开始变淡,"另外,她不是第一个穿越者...三千年前也有过..."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就如烟般消散在晚风中。
回程的路上,文潇一直紧抱着柳漾,生怕她再次消失。赵远舟和卓翼宸警惕地环顾四周,防备神族的突袭。
"他说'不是第一个'是什么意思?"卓翼宸低声问。
赵远舟摇头:"不清楚,但《异世录》确实记载过三千年前的时空异变。回去后要仔细查查。"
回到缉妖司时已是深夜。白玖看到他们带回的柳漾,惊喜得差点打翻药箱。
"她怎么样?"文潇焦急地问,白玖正在为柳漾检查。
少年神医眉头紧锁:"身体机能正常,但灵识很弱...而且..."他顿了顿,惊讶地看向文潇,"胎儿居然还在!而且状态比之前更稳定了!"
文潇又惊又喜。孩子还在!那个小小的生命竟然挺过了这一切。
"应该是灵魂纽带的作用。"赵远舟分析,"孩子成了连接两界的锚点,所以能幸存。"
柳漾在第二天清晨醒来。她睁开眼,看到文潇趴在床边熟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阳光透过窗纱洒在神女疲惫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柳漾轻轻动了动手指,立刻惊醒了文潇。文潇猛地坐直,看到醒来的柳漾,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像是怕惊碎一个美梦。
柳漾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文潇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扶她喝下。
"孩子...?"柳漾终于能出声,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孩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