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阳闻言,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筷子。
接下来,各桌小厮书童络绎不绝地来回禀报:
“贡院大门开了!”
“黄榜贴出来了!”
此时的茶楼内,与贡院门口的喧闹沸反形成鲜明对比。举子们仿佛眼前皆是珍馐美味,只顾埋头进食,无人开口说话。
可这份静默并未维持多久,便有人轻叹一声:“唉,其实第三场考得并不算好,本就不该抱太大指望,毕竟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你还是头一回考,我已是两度赴考了,只求这次能榜上有名,便是三甲末等,我也心甘情愿。”有人附和道。
“呵,你这话倒说得轻松,三甲岂是那般好考的?还敢挑拣。”
又有人开始复盘自己的考卷,旁人也有凑过去一同点评文章的优劣得失的。这般场景,云新阳在昔日院试、乡试放榜时都曾见过,早已见怪不怪。
自打考完便将考试抛诸脑后,整日只顾饮酒交友的江波,这时凑到云新阳身边,低声嘀咕:“云师弟,反正眼下也是干等,不如你听我说,帮我分析分析我的卷子如何?”
不等云新阳开口,早已看出他心中亦有些紧张的娄泽成,开口便抢白起江波:“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你先前有那么好的条件,入京途中与夫子同船,入京后又同住一院,早晚请教最是方便,本是潜心研学、力求精进的好时机,可你早干嘛去了?那时不思得月、不寻向阳,连佛脚都不愿抱,这会儿才着急找夫子分析,还有何意义?况且,谁不着急?夫子自己也在等消息,哪有闲心管你这些。”
江波被怼得面红耳赤,当即急了:“我先前请不请教的,干嘛去了,关你什么事,这会儿我不过问一句罢了,云师弟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云新阳见情势不妙,正欲开口打圆场,徐遇生已抢先开口:“好了好了,都少说一句。这会儿大家本就都心焦气躁,彼此多担待些。再说,娄师弟有句话说得没错,云师弟此刻心中亦是忐忑,实在没心思替旁人分析考卷。况且皇榜已然公布,结果不久便知,再议论试卷也无意义,不如省些精力,静心等候。”
云新阳见江波仍气鼓鼓地瞪着娄泽成,娄泽成也一副随时要再开口回怼的模样,连忙拍了拍娄泽成:“好了,娄师兄,我知晓你是心焦,也是为我着想。只是方才的话,确实重了些,终究有不妥之处。”转而又对江波温声道:“娄师兄也是将你视作亲近之人,说话才没过多斟酌,你便多担待些吧。”
“好,看在云师弟的面子上,今日我便不与他计较。”江波终究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