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雪原鏖战
黑色的雪原上,杀声震天。五支军队如同五把利刃,从不同方向刺入蚀界之主的躯体——如果那团蠕动不休的黑暗也算躯体的话。冰国的冰卫冲在最前面,他们的盔甲上凝结着寒霜,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漫天的冰晶,将涌来的暗紫色触须冻成冰雕,然后击碎。炎国的炎骑紧随其后,他们的战马四蹄踏火,长枪上燃烧着赤红的烈焰,所过之处,污秽的气息被灼烧殆尽。蛮族的蛮勇赤膊上阵,巨斧挥舞,将那些从地底钻出的巨大虫型孽物劈成两半。星海神朝的黑甲军结成方阵,盾牌相连,长矛如林,稳步推进。岚国的金甲卫则护在两翼,弓箭手齐射,箭矢如雨,每一箭都精准地射穿孽物的核心。
廖峰在最前面。
诛邪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长虹,每一次挥斩,便有数十条触须齐根而断。断口处,归墟之力疯狂侵蚀,将污秽一点点净化。但触须太多了。它们从雪原深处涌来,无穷无尽,前赴后继。每斩断一条,便有两条新的从黑暗中探出;每净化一片,便有更大一片被污染。蚀界之主的本体还在千里之外,这些触须不过是它伸出的手指,甚至连手指都算不上,只是汗毛。
“这样下去不行。”姜逸皇的声音在廖峰耳边响起——他用的是传音秘术,声音只有廖峰能听到,“它在消耗我们。等我们力竭,它才会真正出手。”
廖峰没有回答。他知道。蚀界之主在等,等联军的锐气耗尽,等神力的储备见底,等阵型出现破绽。到那时,它才会从黑暗中现身,一击致命。但他不能退。一退,身后的冰国就会沦陷,炎国、岚国、星海神朝、蛮族、海外诸岛——整个神界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座接一座倒下。
“你们退后。”他道。
姜逸皇一怔:“什么?”
“退后。”廖峰举起诛邪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猛地亮起,光芒刺目,如同第二轮太阳,“我来。”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黑暗深处。这里没有雪,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黑暗中那团巨大的、缓缓蠕动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东西——蚀界之主的本体。
它比他想象的更大。大到他用神念都探不到边界。它像一片大陆,悬浮在虚空中,表面布满了无数裂痕,裂痕中涌出暗紫色的液体,液体凝固后形成新的触须、新的孽物、新的污染。它的核心在哪里,廖峰找不到。但不需要找。他知道,只要攻击足够强,它的核心自然会暴露。
诛邪剑斩落。
这一剑,凝聚了他神王巅峰的全部修为,凝聚了归墟至尊指环的全部力量,凝聚了诛邪子传承的全部奥义。剑光不是暗金色,不是幽蓝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无色。不是白色,不是透明,而是真正的“无”。那光芒所照之处,黑暗褪去,污秽消散,触须化为飞灰。蚀界之主的本体被斩出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深处,涌出更加浓郁的暗紫色液体,液体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像眼睛一样的东西,它们盯着廖峰,满是怨毒。
一道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低沉、沙哑、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回响:“你……伤了我。”
廖峰没有回答。他举起剑,准备斩出第二剑。
但蚀界之主没有给他机会。那道裂口中,猛地伸出一只手。手是暗紫色的,巨大无比,五根手指如同五座山峰,指甲漆黑如墨。它一把抓住廖峰,将他攥在掌心。
廖峰的身体在巨手的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骨骼在呻吟,经脉在扭曲。归墟至尊指环光芒大放,护体神光疯狂抵抗,但巨手的力量太大了——神皇境?还是神尊境?他分不清。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捏碎。
“主人!”星墟的声音在心底响起,焦急而绝望。
廖峰咬紧牙关,将诛邪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亮到极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剑刺入巨手的掌心。
巨手猛地一颤,五指松开。廖峰从掌心中跌落,坠落千丈,才稳住身形。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渗血,左臂的骨头断了,垂在身侧,抬不起来。诛邪剑还在他右手,剑身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剑刃上有一个缺口——那是刺入巨手掌心时,被什么东西崩掉的。
蚀界之主的本体在颤抖。那道裂口在扩大,暗紫色的液体如瀑布般涌出,将方圆百里染成一片暗紫。那只巨手缩回了黑暗中,不再出现。但它没有退,而是在酝酿更强大的攻击。
廖峰抬头,看着那片无边的黑暗,看着黑暗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像眼睛一样的东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神王巅峰,诛邪剑,归墟至尊指环——他以为自己很强了,但在蚀界之主面前,他依然渺小如蝼蚁。
“退。”姜逸皇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廖峰,退!联军已经撤出雪原,你也撤!”
廖峰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握着剑,看着黑暗,一动不动。
“廖峰!”姜逸皇的声音变得急切,“你想死在这里吗?你死了,谁杀它?你死了,云岚怎么办?紫霄怎么办?阿萝怎么办?”
廖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联军的方向掠去。
身后,蚀界之主的本体发出低沉的咆哮,整片雪原都在颤抖。
联军退到冰国境内的一座关城中。关城不大,城墙以万年寒冰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城中的百姓已经撤离,只留下军队。伤兵满营,呻吟声此起彼伏。冰国的冰卫损失最重,三千人只剩一千八百;炎国的炎骑也折损了近三成;蛮族的蛮勇虽然皮糙肉厚,但被污秽侵蚀后,很多人开始发烧、呕吐、神志不清。星海神朝和岚国的军队损失最小,但也人人带伤。
廖峰坐在城墙上,左臂打着绷带,绷带上有血迹渗出。诛邪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暗淡,剑刃上的缺口清晰可见。他看着远处那片黑色的雪原,沉默不语。
姜逸皇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你太冒进了。”他的声音很冷,但不是责备,更像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廖峰道。
“下次,不要一个人冲进去。我们有联军,有阵法,有各种手段。蚀界之主虽强,但不是不可战胜的。”
廖峰没有回答。他看着手中的诛邪剑,看着剑刃上那个缺口,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