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不朽命途的加持,即使那个从世界意识那里继承来的力量在不断地为她提供支撑,她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不是“快要到极限”,是已经到了。
她的精神力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覆盖整个世界,强大到足以在崩坏的侵蚀下守护这片土地五万年。但她的身体——那个承载着这份强大精神力的容器——已经撑不住了。
像是一把绝世的好剑,装在一个已经锈蚀的剑鞘里。
剑还是锋利的,还是足以斩断一切的,但剑鞘已经在崩裂的边缘了。
每一次拔剑,每一次挥斩,都会在剑鞘上留下新的裂纹。
而那些裂纹,已经多到快要连成一片了。
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但已经离崩溃很久。
除非她能够完成那个试炼——那个不朽命途的、完整的、最终的传承试炼。
她只通过了一部分,拿到了足够守护这个世界的力量,但那一部分不足以让她的身体承受这份力量的重量。
她现在需要剩下的那部分。
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力量更强,而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能够真正地、完全地承载已经拥有的力量。如果不呢?
如果完不成试炼,不拿到剩下的那一部分,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她的意识与这个世界的意识融为一体。
不是死亡,不是消失,而是——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像空气,像水,像土地,像那些她守护了五万年的、每一寸都浸透了她的力量的一切。
她会在每一个角落,但不会在任何地方。她会被所有人感知,但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惠曾经想过那个结果。
在那些太漫长的、太孤独的、太难以支撑的夜晚,她想过。
她甚至觉得那个结果不算太坏——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永远地看着它、守护它、与它同在。那不算死亡,那只是一种更深的、更彻底的“留下来”。
但那是以前的想法了。以前她没有别的选择,以前她没有等到那个“万一”,以前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她在等的那个人,已经来了,又走了。他还会再来的,她相信。但她的身体,还能撑到那一天吗?
惠闭上眼睛,将掌心慢慢地、慢慢地攥成了拳头。
那只手还在抖,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没有告诉墨云这件事。
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提。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告诉他没什么用?
他同样身怀不朽的命途,这一点惠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与不朽同源的力量,但那力量现在太弱了,比他应该拥有的弱了太多。
他现在的力量只够他维持现在的状态,远远不足以参与到她面临的问题中来。
告诉他,只是多一个人烦恼,多一个人担心罢了。
她不要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