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兵卒足有上百人,冲至赵府大门前,将姜远等人团团围住,森森长矛直直指向文益收等人。
姜远与樊解元、赵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胡九日居然调得动兵卒。
好大的胆!
难怪他刚才说,在登洲,他爹就是天。
樊解元拧着刀朝胡九日一指:
“狗东西,你敢擅调兵卒?!”
胡九日抖动着面皮,右手的折扇轻拍着左手掌心,狞笑道:
“本公子说了,在登洲无人敢忤逆本公子,你们不听,还敢杀本公子的人,呵!
尔等自己跪下,本公子给你们一个痛快!”
文益收横刀一喝:“好大的狗胆,敢私调兵卒围杀当朝丰邑侯与水军大都督,尔等十族都要死!”
胡九日闻言,狭长的眉毛一挑,又上下打量一番姜远与樊解元,突然放声大笑:
“侯爷?大都督?唬本公子啊!本公子怎么不知道,登洲有什么狗屁王侯,有什么狗屁大都督!”
文益大怒:“放肆!侮辱王侯与大将军,本护卫先杀你!”
胡九日嘠嘎笑道:“那就看谁先死!”
胡九日不信,也是有原因的。
姜远与樊解元今日刚至登洲不过二三个时辰,消息传不了那么快。
而胡九日整天守在聚财坊中搂钱,哪有注意到城外码头来了支庞大的舰队。
他又不是都护府官吏,谁会特意将这种与他无关的事告知他。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主观判断。
虽然姜远与樊解元的气势皆很强,但他们若真是王侯与大都督,出行怎么会只带十来个人,王侯有这么寒酸的么。
他胡九日出行,都得前呼后拥,排场大得不行,何况王侯。
再者,刚才姜远口口声声说,若再在他家门前搅闹,就去见官。
这不扯了么,王侯与大都督本身就是官,谁人敢忤逆,需要去见什么官?
那被踹翻在地嚎哭求饶不止的赵斤,见得胡九日调来了兵卒,此时也不嚎了,眼珠一转,指着赵欣叫道:
“胡公子,老夫有重要之事要禀…”
胡掌柜抬脚又踹 :“滚一边去,轮得到你说话么!”
赵斤抱住胡掌柜的腿,急声道:
“胡掌柜,胡公子,老夫真的有天大的事要说…”
胡九日瞥了一眼赵斤:“赵斤,你有什么要事想说?
本公子先宰了他们,再来扒你的皮!”
赵斤忙叫道:“胡公子饶命啊,老夫送你一个天大的好处,只求您放我父子二人一命!”
胡九日吐了一口痰:“你这老东西,不过人家的家奴,你有什么天大的好处送本公子?!
有就说,没有就闭嘴,别耽搁本公子杀人!”
胡掌柜一脚踩在赵斤的脸上,喝道:
“我看你是想为你的主子拖时间,老子先杀了你!”
赵斤被踩得整张脸变了形,见得胡掌柜满脸凶色,也不敢再要价码,叫道:
“胡掌柜、胡公子,那女子是叛党…她是端贤亲王府的人…”
胡九日脸色一沉,大步走至赵斤身,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斤偏着头不敢看胡九日那张骷髅一般的脸,颤声说道:
“他们是端贤亲王府的反贼!”
胡九日的面皮瞬间红了起来:“可真?!”
赵斤忙道:“真!真!这宅子就是王府产业…”
要说赵斤这恶奴的确坏到流脓,他自知就算胡九日放过他,姜远与赵欣也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那便大家一起死得了。
且他还抱有点侥幸,此时向胡九日揭发反贼,胡九日得了功劳,说不定能放他一马呢?
赵斤父子本就有极大的赌性,这时候不赌还等什么时候?
胡九日瞪着一双窟窿大眼狠盯着赵斤,三息之后,他将赵斤推了开去,猛的转身看向姜远等人。
他信了赵斤的话了。
因为赵斤所说的,与他的主观臆断对上了。
真正的王侯出行,不会不摆仪仗,只带着几个人出来晃。
更不会在大雪的天,从燕安跑来登洲吹冷风。
只有落难出逃的叛党余孽,才会在这时候往边关跑。
无他,整个大周都在追查端贤亲王府的叛党,这些余孽要活命,就得去往他国。
所以,这些叛党余孽出现在了登洲,这不就很合理了么。
“哈哈哈…”
胡九日长笑三声,手中的折扇一指姜远:
“原来是一群叛逆乱党余孽,还敢冒充王侯、大将军, 胆气不错!
哎呀,现在本公子还真不能杀你们了。”
姜远也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胡九日的笑声一收:“尔等叛党余孽,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王校尉,快快上前将这些叛党余孽拿了,此是大功!”
那带队的校尉,将手中的刀一指文益收等人,喝道:
“尔等放下刀兵缚手就擒,否则休怪刀兵无情!”
姜远满脸无所谓,对樊解元道:
“这些人要是落你手里,你会怎么处置?”
樊解元呲了呲大板牙:
“这些兵卒听一个无官身的怪物私调,当全部枭首!
围杀王侯与朝廷大将军,当满门抄斩!”
姜远抖了抖袍袖,朝前迈了一步,对那校尉道:
“你这校尉,刚才大将军的话你听清楚了?
现在你调转刀口将胡九日拿了,本侯便算你带罪立功,免于处罚。
若你听胡九日的,满门都要被斩,你选一个?”
那带兵的校尉见得姜远被这么多兵卒围住,仍气定神闲。
且,又是自称本侯、大将军,那身上位者气息不像是装出来的,便有些迟疑起来。
胡九日听得姜远反过来吓唬那校尉,还让他来拿自己,顿时大怒,喝道:
“王校尉,怎的还不上!这些端贤亲王府的余孽,拿下就是泼天大功!
本公子的干爹,到时自会为你请功,莫再迟疑!
你不听本公子的,难道要听这几个反贼的!
你这校尉还想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