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李萍和白荷还在摘菜。
虽说早上那会儿才见面认识，但感觉像是认识了许久的熟人，聊天说话一点不生分。
“白荷啊，”李萍忽然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白荷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萍，犹豫了一下。
“四十了。”
“四十了？”李萍有些惊讶，“看着不像，我还以为你三十出头呢。保养得真好。”
白荷笑了笑，她也就是皮肤白，不像村里人下地干活儿。
所以看上去年轻些，其实脸上细看的话，也已经有了许多的皱纹。
李萍低下头，继续摘菜。
摘了几根，又抬起头，看了看白荷身上的衣服。
那是白色的半袖衫，衣服有点短，白荷弯腰的时候，后腰露出一截。
“哎哟，你这衣服短了。”李萍放下手里的韭菜，拍了拍手上的土。
站起身，走到白荷身后，伸手帮她把衣服往下拽了拽。
“女人啊，得注意保养身子，腰可不能着凉。年轻时候不觉得，等到了老了都是毛病，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白荷被她这一拽，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已那截被遮住的腰，说了声：“谢谢。”
“谢啥，又不是什么大事。”李萍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拿起韭菜继续择。
白荷也弯下腰，继续摘菜。
她的手伸到韭菜堆里，掐住一根韭菜的尖，掐掉，扔进筐里。
就在弯腰的瞬间，衣服又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小腹。
李萍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白荷的小腹上，有几道淡淡的纹路。
那纹路很浅，颜色发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李萍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她太熟悉这是什么，但凡生过孩子的基本都会留下。
村里那些妇女说，这是肚子被撑开，孩子出生之后，再也回不去。
即便是过了好些年，那肚子就跟羊肚似的。
李萍盯着那几道纹路看了几秒，抬起头，看着白荷，目光里透着几分好奇。
“白荷，你这是生过孩子吧？”
白荷的手顿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萍看着她的反应，知道自已猜对了。
白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做出解释
“不是……这是胎记，天生的。”
胎记？李萍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长成那样的胎记？
一道道白色的纹路，弯弯曲曲的，跟河岔子似的，分明是怀过孩子留下的痕迹。
她心里很清楚，但既然人家不愿意多说，也就别问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秘密，不愿意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
问多了，反倒显得自已多事。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了。
县城公安局里，陈军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地喝着茶。
桌上摊着一份报纸，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姐姐的后事已经处理完了。
丧事办得简单，没有大操大办，就请了几个亲戚朋友，在殡仪馆开了个简单的追悼会。
现在，他考虑的是外甥陈光荣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