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也顾不上了,咬他腿、背的三只狼还要处理。
周小福大吼一声,内功发动,三只狼被振飞。
背上那只狼摔下悬崖,咬他腿的两只狼被踢死。
可是 ,他这一运功,伤口血涌得更快了。
狼群闻到血腥气,更加兴奋。
周山再次长啸,余下七只狼发疯般蜂拥而上。
周山退后两步,一边调息,一边静静地看着。
周小福右掌连续挥动,拍死了两只狼,余下的五只狼依然不退,不死不休。
周小福大吼一声,身形飘动,脚踢掌拍,每一次出击,就有一只狼死亡。
可是,他伤口处的血涌得更快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力气迅速流逝,动作越来越慢,当他打死最后一只狼时,力气耗尽,轰然倒地。
山风呼啸而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周山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
周小福身下是一摊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红血迹。
他听到脚步声,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周山蹲下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周小福血已经流得太多了,呼吸微弱,胸前的衣袍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周山能看出来,他身上的内力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功夫养人,尤其是内家功夫修炼到深处,气血充盈,筋骨柔韧。
五十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出头,六十岁也不过鬓边多了几缕灰白,腰背依旧笔挺,步伐依旧稳健。
周小福内功深湛,当然可以驻颜,岁月这把刀对他格外留情。
可现在,那些被内力压下去的时光仿佛在一瞬间全部追上了他。
周小福的脸——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眶深陷。
再看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颜色青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抽空。
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蜷在血泊里,指节突出,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整个人像一件被人揉皱又丢弃的旧袍子。
“形容枯槁”,周山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这个词是对周小福此时最好的描述。
他忽然想,周小福这一生图什么呢?
“争名夺利?”,这四个字在周山舌尖上滚了滚,觉得苦。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风声吹过山顶,呜呜地响,像是谁在远处叹息。
周山叹了口气,目光直视周小福,一字一句地说:
“周小福,你死后,我替你埋葬,不会让野兽糟蹋你的身体。”
周小福听了这话,眼皮突然睁开了。
他的眼珠浑浊,瞳仁散着,像是隔着一层雾。
那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聚拢,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悲哀还是感激的光芒。
他动了动嘴唇,干裂的唇瓣黏在一起,撕开时渗出一丝血珠子。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用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
“为什么要替我收尸?”
周山听出来,他不是质问,不是嘲讽,更不是试探。
那是一个真正困惑的人在问一个他想不到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