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亮祖对胡惟庸的嘲讽并不在意,他深知自己没有对方脑子活络,论阴谋诡计,一百个自己也不够,继续说:“不是要册封买的里八剌,让他去北边招揽元人吗,有他在就不用咱们上了,还不是一样没仗打。”
“难道元人打仗就不吃饭了吗?再说了,买的里八剌黄口小儿,光凭顺帝嫡孙的身份能招揽几个人?还不是得仰仗朝廷。”
朱亮祖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一个小屁孩儿能顶什么用!”
“依我看,册封买的里八剌,不仅不是为了打仗反倒是陛下意在和北边休战。”
朱亮祖坐不住了:“休战?这怎么行!”
“你慌的什么张啊!”胡惟庸语气里带着不屑,“战与不战,不是你我说了算。”
“那咱们的买卖?”
胡惟庸喝了口茶,缓缓道:“元人可不是只有北边才有啊!”
朱亮祖一时没反应过来:“啥意思?元人不在北边儿,还在南边儿?”
“胡相的意思是云南。”朱亮祖喜上眉梢,又沉了下去,“可咱们没消息路子,联系不上啊!”
胡惟庸语气里有些恼怒,跟这些武夫说话太费劲,脑子不转弯儿:“丧家之犬,联系他干嘛!况且现在风声紧,不适合动作。”
“你的意思是?”
“只要前线打仗,就需要粮食,买卖就能做,你管打谁呢!把匝剌瓦尔密盘踞云南,看似占据险地,易守难攻,实则无路可退。侯爷镇守广东,若发兵云南,陛下肯定会令你出征,到时候再相机而动,神鬼不知。”
朱亮祖这才把心放了下来:“胡相所虑周全,就这么办。”
“侯爷了还有其他事?”胡惟庸敏锐地观察到朱亮祖方才欲言又止。
小心思被点破的朱亮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胡相,眼光毒啊!确实还有一件小事儿……”
“说吧。”
“是这样的,前两年番禺来了个叫道同的新知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成心跟我作对。”
“侯爷久经沙场,还会怕区区一个知县?”胡惟庸故意调笑。
“我会怕他?笑话!”被胡惟庸挤兑,朱亮祖的脸一下子红了,“只不过我听说,当年是太子推荐他来番禺任知县。如今直接上手段,怕是不好,没法交代!”
“算你还有些心眼儿。你想怎么办?”
朱亮祖嘻嘻一笑:“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不过以胡相之能,把道同调走应该不是难事吧。哪怕给她升官儿我也认了,只要他不在番禺,不在广东。”
看来道同确实把朱亮祖惹得不轻,胡惟庸问道:“你确定?”
“当然确定。”
“那好,本相节后就让上折子。”
“多谢胡相。”朱亮祖站了起来,抱拳拱手。随后从身上摸出一个红包,“不成敬意,请胡相笑纳。”
胡惟庸点头默许。要不是答应了调动道同,怕是他朱亮祖还舍不得拿出来。至于红包送礼,自然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新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