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战场,寒风卷着尘土,刮过营帐,发出呜呜的声响。
唐玉寻到百里东君时,他正与司空长风、李寒衣在军帐里面说话。
她的出现无声无息,却让三人同时察觉,愕然回望。
“玉姐姐,你怎么来啦?”
李寒衣脸上的冷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惊喜,快步上前半步,语气满是亲近。
“小师嫂?” 百里东君又惊又喜,目光下意识地往她身后扫去,“就你一人来?”
司空长风则是规规矩矩地抱拳一礼,语气带着敬意:“王妃,许久不见。”
唐玉看着三人,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司空长风身上,轻声开口。
“长风,早前在天启,我们不是时常相见,何必这般生疏。”
司空长风挠了挠头,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之前做朱雀使的时候习惯了。
“好了,不必拘礼。” 唐玉摆摆手,目光最终落在百里东君身上,笑意微敛,“我此来,是想同东君单独说几句话。”
李寒衣与司空长风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朝唐玉点点头,便默默退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百里东君看着唐玉,眼中掠过复杂情绪。
他先前赶赴天外天,非但未能阻止叶鼎之,反而自身内力受损,在蓬莱仙岛闭关许久才恢复。
出关时,天下已变,挚友已成万众唾骂的魔教之主。
他心中愧疚与无力交织,却不知该如何挽回,如何相助。
“好。” 百里东君点头,与唐玉一同纵身,几个起落间,便远离了营盘喧嚣,落在一处孤绝的山巅之上。
此处视野极阔,可将苍茫荒原尽收眼底,只是山风凛冽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呵气成霜。
两人内力深厚,不惧严寒,但肌肤仍被冻得微微发白。
唐玉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我去见过叶鼎之了。”
百里东君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急切的光。
“他……他现在如何?入魔可深?神智能否清醒?小师嫂,你可有办法助他?”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忧虑。
唐玉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底微叹。
这么多年过去,历经变故,百里东君骨子里那份对朋友的赤诚与热忱,丝毫未变。
这世间再多阴谋算计,在他眼中或许都可简化为“对”与“错”,“帮”与“不帮”。
“他很好。” 唐玉缓声道,斟酌着用词,“至少身体无恙,功力更是臻至化境。整个天外天如今唯他命是从,魔教权柄,尽在掌握。”
她顿了顿,看向百里东君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眸,补充道。
“但他不开心。我能感觉到,他心中并无掌控权力的快意,只有一片沉重的荒芜与暴戾。”
百里东君闻言,满心急切褪去,化作一声沉沉叹息。
“他和文君成婚之后,过了那么多年安稳幸福的日子,是天外天的阴谋,硬生生毁了他的安宁。”
他望着漫天黄沙,语气满是不忍:“如今这般征战不休,到底有什么意义?他本性,从来就不是贪恋权力之人。”
“我虽未曾亲历战场,可我见过破风军退役的士兵,他们回乡种田,时常和我说起战场的惨状,皑皑白骨堆积如山,鲜血染红大地。”
“他若是继续这般走下去,不光天下百姓要遭受生灵涂炭之苦,就连他自己,日后也必定会后悔!”
唐玉静静听完,山风吹起她的衣袂,面容在冷冽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静。
“我给了他一个建议。” 她忽然道,声音不大,却让百里东君倏然转头。
“让他对北离朝廷提出和亲之议,和亲的对象,便是宣妃易文君。”
百里东君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几息之后,他猛地瞪大眼睛……
“哈……”
一声短促的笑从喉咙里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