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军的飞行员也是老手,见到地面的远征军有防空火力后。
剩下的飞机迅速拉升、散开,
利用云层做掩护,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
“哒哒哒哒哒——”
航空机枪的子弹像犁一样在防空阵地上耕过,
又一批官兵倒在了血泊中,
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继续操纵火炮射击。
日军第5飞行师团的“隼”式战机和九九式轰炸机,
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焦躁地在云层下盘旋。
每一次试图压低机头俯冲,
都会遭到地面那两门英制3.7英寸重型高射炮和博福斯40毫米炮的迎头痛击。
密集的弹幕像是一张张火网,
将日机死死拦在一千米以上的高空,
投下的炸弹大多失了准头,
炸在了河水里激起冲天水柱。
“八嘎!陆航这帮懦夫!”
地面上的日军看着天空中无功而返的机群,愤怒地骂骂咧咧。
联队长拔出指挥刀,
指向那座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钢铁桥梁,双眼赤红如血:
“用火炮压制北岸!
战车开路!
步兵填进去!
就算是用尸体把河道填平,
也要给我冲过去!!”
“轰!轰!轰!”
日军孤注一掷了。
后方的第18野炮联队不再顾惜炮管,
75毫米和105毫米火炮对着北岸的桥头堡和灌木丛发起了炮击。
高爆弹像雨点一样砸落。
北岸的丛林瞬间被削平了一层,
泥土混合着被炸碎的人体组织和枪械零件四处飞溅。
陈冲所在的指挥掩体被一发炮弹震得尘土簌簌直落,
几名正在搬运弹药的中国士兵瞬间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战车前进!!”
在炮火的掩护下,
六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
喷吐着黑烟,
引擎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咆哮,
碾压着桥头的废墟和尸体,
轰隆隆地冲上了大桥。
这一次,日军步兵学乖了,也更疯狂了。
他们不再散开,而是排成紧密的纵队,
像是一群吸附在鲨鱼背上的寄生虫,
死死贴在坦克尾部。
“咔嚓——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坦克履带下响起。
桥面上堆满了之前冲锋留下的日军尸体和伤员。
坦克驾驶员根本看不见。
钢铁履带无情地卷入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兵,
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血肉被挤压喷射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一名日军伤兵惨叫着试图爬开,
却被履带瞬间压过腰部,上半身猛地弹起,
眼球暴突,
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从嘴里喷涌而出,
瞬间就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后面的日军步兵面无表情地踩在这些红白相间的烂肉上,
继续冲锋。
“来了!
鬼子坦克上来了!!”
守在桥中央街垒后的连长嘶吼着,
脸上满是血污和灰尘。
“咚!”
日军坦克的47毫米主炮开火了。
一发高爆弹直接击中了街垒上的一辆废弃卡车。
卡车瞬间解体,飞溅的铁皮像刀片一样横扫,
两名中国机枪手当场被切断了脖子,
无头的躯体还在向外喷着血柱。
北岸的直射炮阵地再次响了。
“轰——!!!”
不是一门,是四门。
那几门25磅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掠过桥面,狠狠砸进日军队列。
一发命中领头坦克的侧面,
装甲车直接炸开,黑烟从里面冒出来。
另一发打在第二辆坦克的履带上,
履带断了,坦克原地打转,堵住了后面的路。
坦克停下,后面的日军步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们这回没有大喊着板载,
而是沉默地、狰狞地投掷出了密密麻麻的手雷。
“轰轰轰轰——”
狭窄的桥面上,
爆炸声连成一片。
弹片在钢架结构间无序反弹,
切割着每一寸空间。
一名排长扑到一挺维克斯重机枪前,
将阵亡的射手扒到一边,然后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
水冷重机枪那沉闷而恐怖的射速全开。
粗大的7.7毫米子弹像是一条火鞭,
狠狠地抽进了日军密集的人群中。
这一刻,人体是如此的脆弱。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日军瞬间被打爆。
子弹击中躯干,直接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击中四肢,肢体直接飞离身体。
步枪下方挂着军旗的日军曹长被连续击中胸口,
整个人像是在跳舞一样剧烈抖动,
胸腔被彻底打烂,
肋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血雾喷出三米远。
“啊啊啊!!”
后续的日军被前面倒下的尸体绊倒,
然后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往前挤,
瞬间堆成了一座“尸墙”。
南岸,日军的野炮阵地正在疯狂倾泄火力。
“嗵!嗵!嗵!”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北岸。
但北岸的炮兵也没停。
从第五军路边遗弃的美制M2A1 105毫米榴弹炮,
以及原配的英制25磅野战炮,正在与日军对射。
炮口风暴卷起地面的落叶,
橘红色的火光将昏暗的黄昏照得亮如白昼。
炮弹在两岸之间来回飞舞,
砸进阵地,砸进人群,
砸进那些已经堆满尸体的地方。
一发炮弹落在桥面上,炸开一团火光。
几个正在冲锋的日军被气浪掀飞,掉进河里。
另一发炮弹落在南岸的日军集结地,
炸翻了一支刚刚完成集结的小队驻地。
背着九三式火焰喷射器的工兵,借着尸墙的掩护,冲到了街垒前。
“呼——!!”
一条恶毒的火龙钻进了守军的沙袋掩体。
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好几名远征军士兵浑身裹着烈火冲了出来,
他们在桥面上疯狂翻滚,最终受不了这般痛苦,
惨叫着跳下了几十米高的南缇河。
人体脂肪燃烧的焦臭味,
哪怕是在狂风中也浓烈得让人窒息。
桥面上已经没有路了。
路是用钢铁残骸、燃烧的橡胶和层层叠叠的焦尸铺成的。
双方的士兵就踩在这些尸体上,
隔着火墙,用步枪、冲锋枪、手榴弹,甚至是刺刀大刀铲子,
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对射。
天空被曳光弹切割得支离破碎,
河谷被硝烟填满。
桥面上是血肉的绞杀,
头顶是钢铁的对撞。
每一秒钟,都有炮弹落下,
每一秒钟,都有生命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