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萧见到章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将军!冤枉!我不是来和义渠为敌的!我是来投奔萨迦的!是图伦加让我来的!我有密令!我有……”
章邯连看都没看他,只是面色不悦地看向萨迦。
萨迦心中一凛。
他暗忖:义渠人看我的眼神……是嫌我动手太慢了?
他当即拔出刀,走到北月萧面前。
“将军,容我代劳。”
刀光一闪,北月萧的头颅滚落在地。
章邯这才微微点头,露出一丝笑意:“萨迦大王子果然有诚意,很好。”
章邯让人拿出一个木匣,打开盖子。
里面是北月林的头颅。
萨迦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章邯淡淡道:“这两个人,都是北月部落的。北月部落的人,先是在我们义渠的地盘上劫掠,又派人偷袭,被我们发现后一路追杀。萨哈一族出手相助,帮我们剿灭了这帮贼寇,我很感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抬头看着萨迦:“萨迦大王子,我想请你和萨哈一族,跟我一起,把这两颗人头,还有那些俘虏,一起送到图伦加面前。我倒要问问他,北月部落的人,为什么要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他王庭的属民,就是这样管教的吗?”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果图伦加愿意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义渠可以息事宁人。如果他不想给这个交代……那我义渠,也就有了更多的理由,可以发兵。”
萨迦听完,脸色骤变。
他心道:义渠人这是要我们去跟图伦加对质?这岂不是要把王庭彻底得罪死?
他深吸一口气:“将军,这件事……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章邯看了他一眼,语气转淡:“可以。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萨迦转身,带着萨哈族众回到自己的营地。
帐中,气氛凝重。
有人率先开口:“大王子!不能去!图伦加是王!我们要是带着这两个人头去找他问罪,那就是找死!”
“可要是不去,义渠那边怎么交代?义渠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随时可以翻脸!”
“大不了我们两不相帮!义渠虽然强,但离我们远,管不到我们!”
“你糊涂!义渠人就在门口,他要打我们,现在就能动手!”
“那也不能去送死!图伦加要是知道我们杀了北月部落的人,还拿去质问,他第一个拿我们开刀!”
“可义渠人说了,不去,他就有理由发兵!”
“那就让他发兵!我们萨哈一族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说得轻巧!真打起来,我们拿什么跟义渠打?人家背后是整个西戎!”
族中一位老者站了出来,缓缓开口:“诸位,这件事的关键,不在我们身上。”
众人看向他。
老者继续道:“义渠人要的不是我们去送死,而是借我们的手,去打图伦加的脸。他把我们推到前面,自己在后面看着。我们去了,得罪图伦加;不去,得罪义渠人。两难局面。”
“那您的意思是?”
老者看向萨迦:“大王子,我有一个主意——我们可以去,但不去问罪,而是去告状。”
萨迦眉头一挑:“告状?”
“对。就说北月部落的人和义渠起了冲突,我们萨哈一族从中调停,抓住了闹事的人。图伦加要是问起来,我们就说是帮王庭清理门户。这样一来,图伦加就算心里不爽,也不好直接发作。转头我们把情况告诉义渠人,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在帮他办事了,他也不好催促太紧。”
萨迦沉思片刻,缓缓摇头:“这主意听起来两头不得罪,但实际上一头都讨好不了。义渠人要的是我们跟他一起逼宫,你跑去告状,他会觉得我们在耍滑头。图伦加那边,他也不会相信我们只是‘碰巧’抓了北月部落的人。”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义渠人这个人,心思缜密。他既然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就不会给我们留退路。”
“那大王子的意思是……”
萨迦停下脚步,目光沉郁:“先拖两天。就说我们需要准备人手和粮草,让他等一等。然后我派人去王庭那边,先探探图伦加的口风。如果图伦加愿意给义渠一个交代,那我们就不去了,让义渠人自己去找图伦加谈。如果图伦加态度强硬,那我们再考虑跟着义渠人走。”
“可义渠人说不要让他等太久……”
“两天而已。”萨迦冷笑,“两天之内,他总不能把我们给吃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头。
萨迦坐回主位,目光望向帐外。
夜色如墨。
他心中暗忖:这件事,怎么走都是险棋。但至少,我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被义渠人牵着鼻子走。
只是……这一步,踩下去,或许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萨哈一族的帐中,人头攒动。
萨迦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萨丹坐在他身侧,神色凝重如铁。族中长老和将领们分坐两侧,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犹疑与不安。
他心道:章邯已经把话挑明了。去王庭,得罪父王;不去,得罪章邯。两把刀都悬在脖子上,无论如何都要挨一刀。既然如此,不如选那条还能留条活路的路。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诸位,我已经决定了。”
众人抬眼看向他,目光中藏着各种心思。
“我决定答应章邯的要求,和他一同前往王庭。”萨迦一字一句地说道,“把北月兄弟的人头,连同那些俘虏,一起送到父王面前。”
帐中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一位长老猛地站起身,满脸焦急:“大王子!图伦加王可是您的父王!我们带着北月兄弟的人头去找他问罪,这不是逼宫吗?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待我们萨哈一族?”
萨迦抬手示意他坐下,声音平静如水:“我自然知道这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诸位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去,章邯如何看待我们?他会认为我们毫无诚意,甚至会怀疑我们与北月部落暗中勾结。”
他加重了语气:“章邯的军队就在门外。得罪父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得罪章邯,他即刻就能踏平我们的部落。义渠人不会跟我们讲什么君臣之礼,他们只认利益。”
帐中陷入沉默。
萨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大王子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