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四叔回忆这件事时跟我说:他愿意上前线有躲避大山,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北岗乡,离开自己难过的地方的因素;可也有想上战场杀敌的志向。可听政委说留下来干游击队大队长更有意义,虽说有点不情愿,可还是接受了他们的意见到区里请老李给自己安排工作。
我四叔准备回北岗乡,副团长董运海说:“我也要去北岗乡一趟,咱俩一块走吧?”
副团长董运海急于见见自己的老部下,我四叔也想尽快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董副团长和我四叔就骑上马,快马加鞭向北岗乡而去。
五
从沙窝柳村方向沿着道路由南向北驶过来一辆大车,车前边坐着赶车的车老板,车中间坐着四个人。一个是管家——贾厚道;除了两个家丁,还有一个是管家丁的头头——张群。大车慢慢驶进了北岗乡,不一会在刘明礼的家门口停了下来。
赶车的车老板也姓刘,名字叫刘宝来。因为宝来为人老实,刘明礼虽说逃到了临山市,可他总念念不忘他那个家。他让管家贾厚道到家里看看,不管怎么样北岗乡是他的家。
北岗乡现在是共产党八路军的天下,贾厚道觉得还是让老实厚道的刘宝来跟他走一趟才比较合适。一是他不会赶车,还有在临山市穿绸裹缎坐着洋车的富人吃得开,据说在北岗乡八路军看着泥腿子顺眼。他觉得宝来老实厚道的面相和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就是很好的通行证。
宝来把车停好后,贾厚道管家从车上慢慢下来。一个家丁从车上跳了下来,来到大门前开始敲门。砰砰砰,砰砰砰,不一会吱呀一声大门开了。开开大门,大车随着宝来有节奏的喔喔……喻喻吆喝牲口的声音进了大门,随后大门咣铛一声把外边人的视线斩断了。
六
天黑了下来,管家贾厚道偷偷从刘明礼家溜了出来。他来到玻璃花家,见到玻璃花后,玻璃花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想知道贾厚道管家的来历以后再做定论。
贾管家见到他后说:“刘乡长有话,无论如何不能让共产党八路军在北岗乡站稳脚跟。”玻璃花问:“那刘乡长他有什么打算?”
贾厚道说:“咱们可以采用借刀杀人之计消灭八路军。”玻璃花问:“借谁的刀,是国军的刀还是日本人的刀?”贾厚道说:“国军现在是鞭长莫及,虽说他们在骨子里仇视共党尿不到一个夜壶里。可双方在大面上现在搞什么国共合作,咱先不谈这个。咱们先借用日本人的刀,你把你的弟兄们召集起来,咱们来个里应外合消灭这伙八路,你看怎么样?”
你可别小看了玻璃花,玻璃花是一个不倒翁。从骨子里他反对日本鬼子,可如果你让他真刀真枪跟日本人干他也不愿意那样做。他怕日本人的三光政策,怕日本人毁了他的家园杀了他的全家。所以明里他不反对日本,可是他又不和日本人走得太近,他怕别人骂他汉奸。你要让他投奔八路军,那他也不干,他心里边不赞成八路军那一套。玻璃花弄明白了贾厚道的来意,他说:“最近我身体不好,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我也不能驳贾管家的面子,我给你推荐一个人。这样咱既有钢使在刀刃上,又达到了咱的目的。”
贾厚道也不是吃干饭的,知道玻璃花赖驴拉磨不想上套。他想不动真格的怕说不动玻璃花,他说:“刘乡长说了,只要你配合行动金钱美女——什么条件由你说。”玻璃花说:“谁不想要金钱美女,可咱没有那金刚钻揽不了那瓷器活。”贾厚道知道玻璃花是属泥鳅的,滑得很。可他也不能逼着玻璃花跟他干,他见玻璃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说:“你推荐人,也中。不管怎样你是后台牵线人,咱们是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说得玻璃花一时脸色很难看,可他眉头一皱又露出了笑容说:“我给你说的这个人,你可不一定请得动哟?”
贾厚道问:“你说的是谁?我就不信请不动他,你瞧……”说着他拍拍腰间的鼓囊囊的东西——手枪,玻璃花明白他的意思。他把头伸向贾管家说:“你记不记得前些年西大善人在西门镇东头夜雨寺门前设立的比武大会?”贾管家说:“那咋会不记得,我还去看来着。比武台两边还贴着对联,上联是:虎头山下众好汉台上拳枪比武;下联是:夜雨寺前一状元场中技压群雄。横批是:西门镇武术大赛。那场面,那气派,绝!”
玻璃话说:“谁得了冠军?”
贾厚道说:“那还用说,西大善人保安团中的武术教练摔死牛,他把号称北霸天的年轻人打得一败涂地。你是想让请他?”
玻璃花冷笑着说:“他?哦,对!我说的就是他。那天比武我也去看了,不瞒你说北霸天不服,扬言要再次比武见高低。我看了我也觉得有点蹊跷,北霸天本来越战越勇,怎么就突然两腿一软摔倒在地,这里边有戏。”
贾厚道说:“不服高人那是他年轻,栽的跟头少。”
玻璃花说:“咱不谈这个,他们的事与咱俩无关。”
贾管家说:“既然你不相信摔死牛,那你出山好了。”
玻璃花指指自己的玻璃花眼睛笑笑说:“你看看我:往重里说,我是一个残疾人;往轻里说,我手无缚鸡之力。我要答应你,怎么能完成乡长大人交给你的任务。我说这里边有戏,是我更相信北霸天的能耐。虽说我不完全相信摔死牛,可退而求其次我觉得眼下非他莫属。如果你能找到摔死牛,想想看,你想办的事,那还不是裤裆里边掏小鸡——手到擒拿。”
贾厚道拍拍自己腰间的鼓囊囊的东西有点发愁说:“别的人还好说,咱们有这个!可摔死牛现在是西大善人保安团的武术教练,人家可不怕这个。这真应了你那句话,不一定请得动啊?”
玻璃花伸出手来拇指和中指滑稽的一捻,笑了笑说:“他不怕这个,可他怕这个。”
贾管家心领神会,可他装作不懂的样子问:“请明示……”
玻璃花把身体往前探探说:“咱们这样……这样……保管你马到成功。说罢两个人大笑起来。
七
贾厚道从玻璃花家走了出来,回去了一趟给他同来的人一些吩咐,然后按照玻璃花的指点,拿了一些贵重物品带了家丁的队长张群骑上马,去西门镇找西大善人。
时间不长,到了西大善人家里。家人领着他去见了西大善人,贾管家给西大善人上过礼后,说明了来意。听了来意,西大善人对北岗乡的刘明礼刘乡长的事很上心,他同意帮忙。
他让管家孙福安办这件事,贾厚道和孙管家见了面。孙管家说:“有点不巧,摔死牛病了。还在发烧,正在吃药。这样吧,咱们换个人,咋样?”贾管家是本着摔死牛来的,现在听说人家有病不能前去,他觉得有点扫兴。他想俗话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有的是。随便拉一个人应付我,我的钱没头扔了不是?换个人,我们那里有的是人。他正要回绝孙福安管家,可孙管家已经看出贾管家的心事,还没等他开口他就说:“你放心,我给你找的这个人功夫不在摔死牛之下。”见孙管家这么说,贾厚道他像掉到了河里胡乱扑腾着随手就想乱抓一根稻草一样,他也不想空手回去。他点头同意了,孙福安让贾管家在家里等候佳音,一炷香的时间孙福安管家从外边回来了。见了贾厚道他说:“我给你费了好大的劲才说通了这位高手,可他要这个。”说着他伸出手掌来上上下下掂了几下。贾管家说:“好说,好说。”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金条,递给孙管家。孙管家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说:“分量不够,恐怕请不动。”
贾厚道本想自己弄几根金条,看现在的架势不拿出来办不成事。他一狠心从怀里又掏出两根金条,点头哈腰递给孙管家说:“让孙管家费心了!”
孙管家笑笑把金条揣进自己的怀里说:“请稍等片刻,我再去给你试试。”
过了一段时间,孙福安管家笑哈哈走了进来说:“你知道我给你找的是谁?我们西门镇的高手,号称来去无影。”
贾厚道问:“他,人在哪里呢?”
孙管家说:“人家是世外高人,不愿意和你们使跟着一道去。你放心,你们到了北岗乡,人家按照你说的时间也早已到了北岗乡。”
贾厚道见他这样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贾管家一脸的无奈,他不知道孙管家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自己来去还是两个人,只是口袋里的金条少了三根。贾管家见事已至此只好领着张群骑上马,悻悻而归。
八
贾厚道并没有见到来去无影,他真想见见孙管家当着自己面吹得天花乱坠的号称来去无影的庐山真面目,可人家孙管家说了:等他到了北岗乡,人家来去无影也暗中早已到达,他要事先进行一些侦查工作。如果他们打仗时遇到了麻烦,他会暗中帮助,让他们化险为夷。
贾厚道想想,也是,人家来去无影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也就没有计较。可没有见到真人,心里边总是一块石头不能落地。
贾管家返回后,几天没有动静。
一天傍晚时分,按照约定他领着张群带了几个他在北岗乡网络的几个心腹来到北岗乡南地,贾管家领着他们在暗处见到了刘忠。刘忠现在是市原少佐身边的红人,市原少佐让他带领一个精干的特务小队今天晚上偷袭北岗乡,为大部队开路。
这正是:风谲云诡蠢蠢欲动,贼心不死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