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花几个眼看着出了人命，玻璃花说：“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讲。有人问起燕子，就说不知道。”其他几个人，随声附和了几句就都溜走了。
四
我四叔在刘大妈家里，看到了僖河。刘大妈说：“燕子把孩子丢到这里，她说她有点急事需要到东高庄村她姨那里去一趟。这不孩子哭了一阵，又睡了。她说让我照料一会，你看看她走了多时了，也不见她回来，这孩子！”
我四叔问刘大妈：“她留下什么没有？”
刘大妈一边把孩子交给我四叔，一边转身走了几步从椅子上拿起一个小包裹递给我四叔。
我四叔把僖河交还给刘大妈。他掂量了一下小包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小包裹打开，在僖河换洗的衣服里放着一封折叠好的信。
我四叔打开信，只见信上写道：“大哥：都是我一时糊涂，走错了一步。泼出去的水，已难收回。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我不怪罪你，这都是我的错。孩子交给你，我放心，这是咱俩的爱情结晶。无论如何你要把他抚养成人，让他代替我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村里的人看我有冷冰冰的眼光，就是我自己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拖累了两个人。尤其是我误会了你，一个好人。今生咱俩不能生活在一起，咱们来世再见。永别了，大哥！咱们来生再见……”
下边没有落款，只见信上有一片片的泪痕。
他翻了翻，无意中发现包里还有一首诗。这是一首杜牧的《题桃花夫人庙》：“细腰宫里露桃新，脉脉无言几度春。至竟息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看到这首诗让我四叔若有所思，以前他教她学会认字时她喜欢我四叔的一本唐诗，我四叔就给了她。这首诗就是这本诗集中的一首诗，为什么她单独把这首诗抄录在此？难道说是燕子不愿意继续“脉脉无言几度春”那样生活了？还是说她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一块生活，就想做一个敢于反抗黑暗社会刚烈的人？她要干什么？这里是体现着在国家软弱、兵荒马乱的社会，做一个底层老百姓的无奈？还是在旧的封建势力压迫下，显示出她要向旧的封建势力抗争？
冷静下来我四叔觉得，喜欢，是把两个人拉近的桥梁；克制是两个人能走到一起的钥匙；忍让是两个人能走到终点的秘诀。燕子个性太强，眼睛里不容沙子。当她走到十字路口，在没有弄清事实真相的时候，就匆忙做出了人生的抉择。当她感觉到走错了路，婚姻的罗网已经网住了她的手脚，想去冲破已经形成的罗网谈何容易！
我四叔思忖，燕子的反抗精神是如何来的？燕子实际上没有宏远的理想，她努力，她挣扎是为了人间的爱，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给僖河一个完整的家庭，一句话是为了生活。当一个人失去了生活的勇气时就会做出极端的抉择。
我四叔想，燕子聪明人怎么做糊涂事。日本鬼子快要完蛋了，抗战眼看就要胜利了，到抗战胜利时咱们建立起自己的政府，好日子跟着就来到了。虽然你和大山兄弟已经结了婚，到那时如果你想进一步的话，可以通过咱们的政府宣布离婚。如果你想退一步的话，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不管结果如何，总不至于走上绝路。虽说现在抗战还没有胜利，俗话说：宁愿阳间喝凉水，不在阴间做小鬼。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怎么能丢下孩子就撒手人寰呢？
我四叔把包裹交给刘大妈，来不及说什么就跑了出去。
五
吴大山在小吴庄村听说燕子跳崖了，他的头都大了，怎么会这样呢？他风风火火赶回了北岗乡，四处寻找燕子的下落。
我四叔来到队部找了一些皇协军，他们带着枪请了假跟我四叔去寻找燕子。他们几个人一边走一边打听，最后来到村子北边的山梁的绝壁上，我四叔发现了燕子的一个发卡和一快衣襟。我四叔他们几个转回身绕道到山梁绝壁的下边，突然他听到不远处有打斗之声。循着声音，他们几个来到打斗地点。
我四叔看到吴大山和一个手持铁笛的人打斗在一起，燕子躺在一边，我四叔来不及多想喊道：“上！”
我四叔领着的几个人，冲上来去帮助吴大山……
六
话说燕子跳崖被树接住，恰此时来去无影在此经过。他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挂在树上就施展轻功跳上悬崖将燕子从树上救了下来。
他一见燕子漂亮就产生了坏点子，他把燕子抱到树林子里正要无理。恰被吴大山寻找燕子来到这里，他一看一个男人要对燕子非礼，他大吼一声拔刀杀向那个男人。
来去无影听到喊声忽感到背后一阵凉风，知道不妙一个键步跳出五米来远。他仔细一瞧不认识，他冲着来人喊到：“什么人？坏了大爷的好事！”
吴大山说：“听着，老子叫闲云野鹤！你真是色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来去无影一听吓了一跳，他知道闲云野鹤不好惹。可是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他也不好说什么了，总不能等死吧。想到这里他说：“好汉，爷爷今天不跟你计较。爷爷今天还有事，走了！”吴大山眼里不容沙子，这个恶人竟敢打燕子的注意，他哪能放来去无影就这样走了。
他把刀一挥杀向来去无影，来去无影说：“来得好，你看谁来了？”
吴大山一扭身朝后一看，说时迟那时快，来去无影袖子一甩阳光下一道寒光向吴大山飞来。
燕子已经知道眼前发生了是什么，当大山一扭脸向后看一道寒光向大山飞来时，燕子来不及多想闪身跑到了吴大山前边，燕子胸口上中了来去无影的剧毒梅花针。燕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吴大山把燕子抱在怀里喊着她的名字：“燕子，燕子……”
来去无影在一棵柳树旁手持铁笛吹奏起来，只听来去无影的笛声余音绕梁，美妙动听，回味无穷。只吹得柳叶摇翠，白云飘飘，水清鱼跃，蝶舞鸟飞。来去无影的铁笛是七个孔的横笛，铁笛长65厘米，相传是汉武帝时丘仲所发明，体轻、美观、坚实、攻防兼备。
别看来去无影吹笛如痴如醉，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吴大山注意力在燕子身上，全无防备，他见有机可乘，铁笛一挥便向吴大山的脑袋砸了过来。吴大山觉得背后有一道冷风袭来，知道不好抱着燕子跳出一丈开外。他来不及多想，把燕子轻轻放在地上，举刀向来去无影杀了过来。
来去无影举笛相迎，两个人战在一起。你来我往，寒光闪闪。来去无影怎是吴大山的对手，正在来去无影伸手想用暗器时，我四叔领着几个伪军寻找燕子也来到这里，他看见大山和一个陌生人战在一起就跳过来帮忙。来去无影一看不好，随手一摔一道银光向吴大山面眉飞来。吴大山有了心理准备往旁边一闪，来去无影趁机跳出圈外几步逃到山林里边。我四叔领着几个人正要追赶，吴大山说：“算了，让他再多活一会。快看看燕子，燕子要紧！”
吴大山蹲下身来抱住了燕子，燕子已经气绝身亡。吴大山一看燕子死了，心里边十分难过。我四叔心情也很沉重，可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我四叔拉了一把大山说：“亡人入土为安，咱们还是先把燕子带回去安葬吧？”
我四叔领着几个伪军和吴大山在附近村庄找了一辆独轮车，他们把燕子慢慢放在独轮车上，轮换推着燕子一前一后来到北岗乡。
他们和燕子的本家自己商量商量，当天就把燕子埋葬了。
这正是：救下人来人已走，一肚苦水向谁诉。